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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人生百态] 南怀瑾先生谈虚云老和尚(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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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7-14 15:42:5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南怀瑾先生谈虚云老和尚
作者:[南怀瑾] 来源:[《虚云老和尚全集》第九分册《追思录》] 浏览:[42]   2013-01-24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一、传记与年谱
    列传文学之作,以司马迁著《史记》所首创,唯迁史列传,首以出世高人伯夷、叔齐为点目之睛,而世少注意之者。自东汉以来,则有刘向首著《列仙传》之作,盖其感于身世而翻然有慕方外之意欤!及至魏晋以后,而有梁僧慧皎(497—554)著《高僧传》而别开生面,为东土佛教首放异彩。自此以后,历代踵起,高僧传记,代有其人。尤为禅宗一系,自宋真宗时,有僧道原,采取《世说新语》之例,首辑盛唐以后禅师语录,汇为《景德传灯录》行世,即与《高僧传》等并驾齐驱,尤为世人所醒目而迷离莫测者也。
    时至明朝,佛门而有明末四大老之誉者,如憨山、紫柏、莲池、蕅益各有专著,最为人所称誉者,则为《憨山大师年谱》之作。是书乃憨师侍者福善纪录,弟子福征述疏,叙理于事,令人可生敬信。但憨师被贬,事涉神宗宫廷子嗣之争,年谱则隐晦不详。时势艰危之际,事多难言之讳,古今同例,但留为后人考据话柄而已。从此之后,僧俗年谱之作,蔚成风气,由简而繁,人事史事,交相互涉,是非虚实,求证更繁。
    及至民国,人有仿明末四大老之说,称虚云、太虚、印光、谛闲为民国佛门四大老,固其然乎,或其不然乎!昔年我在蜀山,有一禅和子与语,谓虚老乃憨山后身,盖憨山法名德清,虚老法名亦是德清,憨师曾于五台山修行入定,虚老亦曾在五台山修行入定,今生前世,如出一辙。我则谓此一德清,彼一德清,三世因缘,比量难清,欲参话头,不一精明。此皆宗门逸事,然当时亦广有传闻矣。
    虚老一生,出世于清末、民国多事之际,世寿百有二十岁,僧腊百零一年。初期则苦行参方,专修禅寂。据传记自述,及在高旻寺参堂,不意打破茶杯,即已发明己事。然后因遭逢世变,备见佛教衰败,宗门寥落,即发愿于诸名山古刹,重建丛林寺院而恢复禅风。由此而百年之间,辛苦艰难,备尝之矣。世之情伪,亦备知之矣。而此心皎如日月,历劫不移。此皆为世所公认事实,无可疑议者也。
    盖自清朝退变以后,民国初建,西风东渐,国体丕变。民主声嚣,破除迷信之说而大行其道。社团躁起,破除寺庙之风乃遍及各地。佛教虽亦随时响应,成立协会,但首任佛教协会之会长敬安别号寄禅法师者,虽为全国文人所景仰之诗僧,却遭北洋政府主管内政者之大辱,而悲愤圆寂。嗣以其徒太虚法师继起,改弦更张,为适应时势,即以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之“佛法在世间,不离世间觉。离世觅菩提,恰如求兔角”之意,而创“人间佛教”之说以自图存。唯其如此,太虚法师与民国以来之中国佛教协会,故能与国民政府而相始终,岂非异数,亦为人事之有先见之明者乎!而当此时期,虚老则专志修建丛林,迎玉佛,波波奔走于缅甸、泰国等地。但较为长期驻锡于云南、广东之间,故与南方当时之军政将领,颇有交往,大多皆得皈依禅门而称弟子者,如云南之唐继尧,广东之李济琛、陈铭枢等,彼等虽为当世所诟病而称之谓旧军阀者,而虚老却得其为常随众之外护,实亦难能而可贵者矣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二、护国息灾法会中事
    洎及抗日战事军兴,全民奋起御敌,国无宁日,遍地无安。德、日、意联盟,而引发世界第二次之大战。致使全球鼎沸,弥满战云。日军夜郎自大,竟至爆发“珍珠港”事变,意在打击英、美而无暇东顾,迫使中国再也无力抗衡,即可囊括华夏而霸权东亚矣。际此时期,有人传称日人乃启动“高野山”之密宗高僧而修“降伏法”,故敢有此举动。因之而使国民政府之党国元老,如戴传贤(字季陶),国府主席林森(字子超)等人,佥向领导抗日之最高统帅蒋中正(字介石)晋商,以易辞之“神道设教”而施之以佛道治平。故有以国府主席林森名义,邀请虚老到重庆而举办“护国息灾法会”之举。时在岁次壬午年腊月,至癸未年正月之间,即公元一九四三年,民国三十一年岁未而接三十二年正月之交。正当虚老一百零四岁之时也。此时亦即我随袁师焕仙先生,代表成都四川佛教会邀请虚老莅蓉城而未果,但得亲与虚老对话而参学皈依,同时又与密教上师贡噶活佛,亲聆大手印法语之时。
    而当时所谓之“护国息灾法会”,举办地点是在重庆南岸狮子山慈云寺。法会共有显教与密教两坛。上午显坛,乃虚老所主持。下午密坛,乃贡噶呼图克图所主持。两坛盛况,正如俗言,人山人海,万头攒动者。如欲皈依显密两大师而得觌面亲授,犹比面见如来而亲得教诲者尤难。
    我因随焕师,并有林子超主席及戴季陶先生之特殊因缘,每可在两上师稍暇之时,随时入室而亲聆参诲,且及兼闻诸多外间所不知之事。同时,因此而识当时参与法会而任虚老首座之显明法师。法师乃天台宗传人,后又代表中国佛协而参加青年军,为有识者之所敬佩。
    三十年后,与其在台湾再见,我为其办赴美国弘法之事,继而就任美国纽约大觉、庄严两寺方丈。人生际遇因缘,真非思议所料。同时得遇献身战地而收养敌我两方孤儿之弘伞法师,及修黄教密宗之能海法师之师弟能是法师,与蒙古之安喇嘛等人。弘伞法师者,乃弘一法师之师弟,安徽人,闻系北洋时代之将官而出家。其人其行,卓荦不群,故与之交情颇笃。总之,当此战时陪都,有此佛教大法会之盛事,凡僧俗参方知名之士,云卷雾散,不期而遇,随缘来去者,大有其人。
    如此法会,既为护国息灾而办,而身负抗日战争最高统帅之蒋先生,必须有所表示。故在法会中某一早晨,亲临拈香礼座,虚老特亦与之入室接谈。后闻蒋先生曾于宇宙生命缘起之说,特向虚老请益。而诸相关之士,皆不知问答机辩而作何言,只知虚老为重申彼此谈话内义,曾补写一信与之。此即后来在虚老年谱初版中所谓 “答某巨公书”之一事,实乃著者当时,为避免政治信仰形式问题,而为当局者讳,称之为某巨公也。解放后再版,改为“答蒋公问法书”。此信大部分是照抄《楞严经》中:“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;觉非所明,因明立所。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……”等语,无怪此事再无下文,殊为遗憾。
    盖虚老上人,偶或忽略蒋公生平是专参笃信“阳明禅”之学者。且在早岁,曾为其母王太夫人抄写《楞严经》,并受雪窦寺一老和尚所启蒙,印象甚深。故在壮岁以后,终身不蓄发。而每遭逆境巨变,必归至雪窦寺韬光而闭门反省。又在出任北伐总司令前期,曾皈依杭州灵隐寺之慧明长老,参学旨要,深受慧老所提示。慧老圆寂后,蒋公即目视云汉,未尝再与一般禅衲接触。但于平常早晚,皆端身正坐专修静虑两次,并无一日间断。有时陪夫人出入基督教堂,是否为公私和睦方便,则不得而知。但其平日以心得而传授学生者,即有“穷理于事物始生之处,研几于心意初动之时”、“生活的目的在增进人类全体之生活。生命的意义在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”等名言,颇皆自负已得见道之概。唯于心性本体之旨,疑情未破。末后牢关,向上一着,即如阳明先生,亦欠透彻,遑论余子。故蒋公虽得虚老此信,淡然置之,固所当然。此事犹似东坡与佛印之事,所谓:“病骨难支玉带围,钝根仍落箭锋机”,可为此一公案作为脚注。我今叙述及之,不得不将存于心之多年积愫,秉笔直书,并非不为尊长讳也。如虚老当时抄录蒋山赞元禅师答王安石语示之,想必当有截然不同之际会,惜哉!
    又在法会期间,正当抗日圣战已过五年之际,两党并肩抗战,朱德将军受国府之命,出任第八路军总司令。其往昔行履,亦为高层参与法会者之所乐闻。朱德将军,字玉阶。早岁毕业于云南讲武堂,后任川军将领杨森(字子惠)部要职,为升迁事,与杨冲突有隙,几遭杀身之祸。袁师焕仙先生时任杨部军法处长,秘闻其事,即暗自赠银洋百元,促其离去。此事我在成都,亦曾闻师母言及。因此将军重返云南任职,又遭逢失意,曾面见虚老,意欲出家。虚老谓其非佛门中人,且赠银洋贰拾元,劝其他适。故由此出国而加入革命行列。事出有因,后来外间亦有传闻。但人有面询虚老与焕师,以求证实。二老皆顾左右而言他,不答所问,故亦随笔及之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三、虚老嘱咐各行各的
    此时,我虽随焕师与虚老聚首三四日,但须随时过江到重庆,处置俗事。山路崎岖,轮渡拥挤,昼夜身心均介于佛法与俗务之间,颇有劳倦之感。一日傍晚,赶上轮渡过江,恰于船旁得一座位,即欲闭目养神,不意江岸华灯,闪烁于开眼闭眼之际,忽尔进入醒梦一如之境,大地平沉,豁然夜空一体。唯天色虽黑,船已靠岸,即举足前行。忽见虚老亦孤身一人,走在我前。沿途坎坷不平,乱石烂泥犹多,我即趋步上前,手扶虚老右臂曰:“师父,太黑了,危险,我来扶你。”虚老顾我微笑,即脱臂而出,曰:“前路暗淡,你我各走各的,不必相扶。”只好依命同行,但加留意而已。及抵慈云山门,方各自回寮。此情此景,我在台湾以后,传闻虚老遭遇,方忆当时此话,岂亦偶中乎!
    护国息灾法会后之两年余,在我国全民长期浴血抗战八年之结果,竟得日本无条件投降之事实。虽曰国际人事之变化,抑亦天庥中华而不致沦堕于魔手乎!然而外祸既息,同室阋墙之难方萌。“祸兮福之所依,福兮祸之所伏”,诚为万古至理名言。在此期间,我曾于成都、重庆,经云南而返乡探亲,且亲至南京观风。即于民国三十七年(一九四八)夏秋之际,转赴庐山天池寺之圆佛殿专修静虑,并思如何自处而得暂可栖身之域。秋后下庐山,再到杭州中印庵与通远师弟晤面,经其介绍而认识巨赞法师,并在灵峰寺借住。此处乃法师所主持之武陵佛学院,放鹤亭即在默林之中。同时,再由巨赞法师得识住在黄龙洞之印顺法师。彼二人者,皆为显教学者之义理法师,乃当今教下之僧才,实亦难能可贵者也。
    巨赞法师且邀我为佛学院僧众讲授禅修之课,即便应命结缘。但其时国事紊乱如麻,人心已甚惶恐而极不安定。故我已决志拔足东流,将赴海外。一日,巨赞法师邀我丈室与言曰:“阁下乃不世之士,禅门健者,况相交知心,今有事不得不直言相告。不出三五日,我即将为有关当局杭州站拘捕,或即此断送性命。君住此间,恐有牵连,故不能不坦言也。”时我闻之诧然,即问之曰:“法师固为彼中人乎?我是无任何偏倚之身,但与其中当道者,颇有方外道义之情,如法师直言相告内情,或可助君一臂之力而脱困也。”法师即曰:“我非彼中人,但已决心为维护佛教而已与对方联络输诚,并得虚老同意,虚老自称为应劫之人,决不退避。”我闻即曰:“此事想必是陈铭枢鼓动虚老且为牵线。”法师笑答:“所料不差。”我再问曰:“法师等说为维护佛教而不得不如此,固为真言而不妄语者乎!”师即合掌作答曰:“决非别有异念也。”我即起而言曰:“既如此,我于今夜动身到南京,后日即返,望君多福。如我友许衡生在京,必可使我面见当局而为法师乞留一命以完心愿也。”
    此事,果如我所预期,虽费两昼夜奔走于京、杭之间,但得保存巨赞法师而度此危机,且亦因闻虚老亦已心许故也。后闻巨赞法师出任全国佛协副会长,不知为保全虚老是否有所作为,此亦我为虚老有关之另一公案,故又随笔及之。
    此事既了,感慨殊多,曾有数诗以自志心境。巨赞法师亦曾示我有:“无端岁月堂堂去,万种情怀的的来”之句。时在民国三十七年(一九四八)岁寒腊月之初,我即离灵峰而赴沪订购船票。不意在沪又巧遇灵岩之老友曾宝森(字子玉)先生。曾老于清末留学日本,乃同盟会之老党员,民初曾任四川财政厅长,其公子宪民,亦与我交情甚笃。曾老夫妇,皆刘洙源先生之入室弟子,且亦认识虚老。此时,曾老正在南京开立法会议,观时鉴事,已知时局将有大变,拟即返蓉城,藉思自处之道。见我有行色匆匆之举,彼即以古文体之语,直相询问曰:“足下乃今健者,且素负荷宏文之愿,而今局势,意将‘南走越,北走胡’乎?”(此二语出在《史记》)我笑而答曰:“我与老伯乃灵岩旧友,相知颇深,行行重行行,我已决志东赴蓬莱,将为海外散人。不知老伯如何自处?”曾老点首不加可否,唯神色凝重,语我曰:“即将返蜀,玉阶过去与我有僚属因缘,或可幸免乎?”忽而陈云先生来拜望曾老,我与之握手为礼,交谈片刻即便辞去。
  四、胡适胡聊虚老
  
  旋于一九四九年(民国三十八年)二月廿九日,我到台湾,初则蛰居基隆陋巷,四壁无依。一日,忽梦一老人向我挥手,身旁有一牢笼,有流血之病狮向我猛吼,醒而异之,不数日,传闻虚老有云门事变之事。此时,海峡两岸风云紧急,美苏之间亦正剑拔弩张,人心惶惑,大有不可终日之慨。寻又以虚老年谱相赠,读之,方知虚老已经北京而得住云居,但不得其详。
  
  当此期间,负当今一世大名之学者胡适(字适之),自美返台,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。彼忽转而研究禅宗,且与日本在美之禅学者铃木大拙有所争辩。有人促我必须挺身而出有所表示。我则谓胡适之先生乃“五四”运动之健者,其一生之学术文章,对中国文化之功过,实非现代人可下定论。以后生之身,欲与前辈成名学者争辩是非,殊为不智。但趁此穷居陋巷之际,信手而著《禅海蠡测》一书,以表谈禅论道,毕竟非文字言语之所及也。其时,有著名老教授而今在台大任教诸先生,如徐子明、吴康、董作宾等,常相过访,彼此皆对胡适有所非议,或大肆鄙薄之言。较为后辈如方东美教授,则比较保留。唯有徐子明先生常来,并示我以其所著《胡祸丛谈》及《胡适与国运》等作,极言胡适从“五四”运动直至今日祸国殃民之罪,不可饶恕。此等原著,今皆尚有存本。
  
  尤其佛学中人,对于胡适挑刺虚老年谱初版所载,言其父萧公曾在闽为官,乃考据所无。且胡又自称其父曾在闽台之间为官,查无肃某人。甚之,攻击虚老之生年亦有问题。有一出身北大之老学生说:“且于《万年历》无据,谓胡说并非无故。”在此期中,为论胡祸与胡诬虚老公案,我之陋巷,俨然如市。我则谓胡适之是非,目前言之过早,将来必有公论。有关虚老年谱所说家世,或因其少年早蓄离世出家之志,不大熟悉官场,或记忆口述有误,或为著者忽略老证,尚不得知。至于以市面流行星命之《万年历》去对生年,据我所知,台湾当时流行版本,已无道光时期记载,岂足为凭!如查历代大事年表,虚老生年,正当鸦片战争阶段,应无疑议。
  
  胡适既为代表此一时代之大学问者,何必对出家修行极有成就之高僧,作此无意义之事。而对禅宗与禅学正脉,则言不及义,毫不相关,未免可惜。但另一北大出身之学者则对我说:“胡适所著《中国哲学史》之书,实乃抄改其父之遗作,帮终难继续。”我则谓对于魏晋南北朝之后,有关佛学等著述,胡适之面对汤用彤、陈垣二先生之书,应有惭色。学术文章所争在千古,人事是非,则千古均有遗漏之处,实为胡适此举之所不齿。
  
  后在台湾,因与胡适阴影有关之雷震与文星案之爆发,又有吴国桢案之影射,胡适之声名气焰,渐形沉没。而虚老年谱,亦因之一版再版,皆有所改正矣。但老友刘雨虹却说:“有人谓胡适实乃虚老之大护法。因虚老虽名重佛门,而学术等各界,所知不多。今因胡适之争议,竞相读虚老年谱。此所谓‘成者毁也,毁者成也’。”闻之则为莞尔。但我每对著书立说之事,从来极为赞赏吴梅村之咏蠹简诗曰:“饱食终何用,难全不朽名。秦灰遭鼠盗,鲁壁窜鲰生。刀笔偏无害,神仙岂易成。故留残阙处,付与竖儒争。”读此,则可为之搁笔矣。
  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五、相关禅门与虚老的疑情问题

    狮子山慈云寺之护国息灾法会,主持显、密两坛之虚老与贡噶呼图克图,皆为吾师。而今二老皆以应化善逝,且当时与会之相知诸公,亦皆随缘物化。唯显明法师尚在美国,今已一百零二岁矣。但群生之劫浊、见浊、烦恼浊等,亘古依然,尚祈此会之慈悲愿力,仍当永护中华。有关昔日对虚老之名高谤随之事,已成空花往迹,不足为论。唯今禅门寥落,郢匠无多,人有谓我于慈云法会上,曾随焕师亲见虚老,而得面许者,误以我亦知禅,故于虚老年谱中所记重点,常有咨询。其实,佛说《楞严》,即有垂示曰:“理则顿悟,乘悟并销。事非顿除,因次第尽。”禅须真修实证,不尚空谈,我乃尘中俗物,误则有之,悟实不然,何有于禅哉!但为释众所疑,故常权充解人。
    一问:“三步一拜朝五台而礼文殊,修行参禅者,必须如此否?”
    答:“此未必尽然。朝山之风,兴于明清之际,我昔所皈依诸师,如光厚师父等,曾有多人皆行其道。他如燃指供佛、刺舌写经等,皆用于旧时农业社会之交通不便,印刷不发达,而成为苦行忏法之一门。”
    二问:“虚老在朝山途中,遇文殊化身之事如何?”
    答:“此事犹如禅门旧公案中文喜禅师故事之翻版,不论僧俗中人,至诚所感,菩萨显灵,古今常有。但须谛参文喜禅师公案。最后文殊菩萨在文喜饭镬上显身,反被文喜禅师用饭勺赶跑他,而且说‘文殊是文殊,文喜是文喜’。因此,文殊菩萨即说偈曰:‘苦瓜连根苦,甜瓜彻蒂甜。修行三大劫,却被老僧嫌’。知乎此,则可以参禅而言佛法矣。”
    三问:“虚老早年,曾有多次入定经过。人人皆说参禅修道,必须先要得定,此事之意旨如何?”
答:“佛法所言,戒、定,慧三学,为学佛必修之加行,唯在定学而言(梵言三摩地,或三摩钵底,中文简称三昧),大小乘及显密各经所载,有百千三昧。不知所说参禅者,应是何种定境?即以虚老或明末憨山大师年谱所载,皆曾先后于五台或终南山入定,但其本身亦未明言是何种定境。又如数十年前,由福建到台湾之广钦法师,亦曾于闽山等处,绝粒入定。我曾当面问其定境如何?彼亦自不知所云。但一般学人,则认为无妄想即可得定,殊不尽合佛法玄旨。况且,无妄想与无想定之界限,又作何说?无想定犹为色界外道之顶高境界,而一般所说之无妄想,究竟意何所指?妄想本身即是虚妄,故称妄想。如无妄想而曰入定,则凡人熟睡而大睡时,亦当应是定境乎?可惜世人都不注意实修禅门入手之正定之学,如南北朝初期之僧稠禅师,专修禅定之法,及竺法护所译禅经,与佛陀跋陀罗尊者所传之达摩禅经,并且忽略达摩祖师所授之‘外息诸缘,内心无喘,心如墙壁,可以入道’初基。宋徽宗曾颂入定七百年之慧持禅师诗曰:‘七百年前老古锥,定中消息许谁知。争如只履西归去,生死徒劳木作皮。’‘有情身不是无情,彼此人人定里身。会得菩提本无树,何须辛苦问卢能。’真可借此一参也。如问虚老之定境如何?可惜随侍虚老左右诸上人,皆未当面参问,如我小子,则又何知。”
    四问:“虚老有神通否?何以在云门事变中,又遭此大劫?”
    答:“释迦文佛,常有批驳神通一事,故佛对神通第一之弟子目连尊者曰:‘最大神通,不敌无常之力’。以目连神力,临终亦遭外道打杀之劫。虚老有无神通,我所不知。但虚老早已自知为应劫之身。石可移,海可枯,生灭成坏无常之力,大势所至,劫运有关,真明佛法之理,当不待言也。如以神通以量佛法之有无,不如学科学技术较为快便。”
    五问:“虚老自以禅宗五宗之传人为标榜。但其一生极少见有如古宗师之接引后学手法,且亦少有机锋妙语,即可令人发起警悟之处。其事究竟如何?”
    答:“禅宗之五宗七派,鼎盛于中唐至北宋末期,自南宋迄元明两三百年间,即受元朝入主喇嘛教挫折,又遭明儒理学起代禅宗心法之蜕变,到清初两百余年来,几已若存若亡,不绝如缕。何况自道光、咸丰以后,更形衰落。民国以来,不但禅宗,即如整体之中国佛教,皆遭新文明撞击而没落。虚老眼见佛教与禅宗之劫运,故不辞疑谤,并承五宗而书写付法帖以传人,实亦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此所谓拟‘继先圣之绝学’,义所不辞也。其坚修苦行如头陀,实有合于达摩祖师之四行门,且修难行能行、难忍能忍之菩萨道,足为后学楷模,当之无愧也。至其平生修持行谊,则近似曹洞风规。但不必范以临济门下之棒喝交驰,或夹山、洛浦之言文深邃也。现代人已统无文采风流遗韵,则又何须专疑于虚老上人乎!”
    六问:“现在禅宗,专用参一句‘念佛是谁’话头作标榜。如虚老有关之云居、南华、云门等处,亦皆如此。且于云居山门外,矗立一‘赵州关’之牌坊让人,这与虚老当年专参‘拖死尸是谁’的话头,大不相同。凡此等事,意又如何?”
    答:“禅宗从达摩东来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开始,秘密传承而直到盛唐,方由六祖慧能、神秀等崛起北渐南顿之风,从来未有以参一句话头相标榜。到了南宋初期,禅门随国运变迁,加之五大儒等之理学崛起,才有大慧宗杲极力提倡教人但注一心疑议法门,专参赵州禅师的僧问:‘狗子还有佛性也无?’赵州曰:‘无’的话头。(唐宋时代所说的‘无’字发音,即是现在客家话、广东话、闽南话所说的‘莫’字音。)从此以后,渐变成为参话头即是参禅了。而且传说赵州从谂禅师说过‘念佛一声,漱口三日’,因此又形成后来的禅宗门下,从不念佛的陋规。但从南宋到元朝,再经明清两三百年间的蜕变,禅门大师的声威衰落,净土宗的一声佛号已为世人所乐闻。因此,禅宗门下,便改成以参‘念佛是谁’而直到如今。如明乎禅宗历史之演变,便可知云居山门外立赵州关牌坊之缘起。同时也可知虚老当时所参‘拖死尸是谁’的话头,是宋末元初雪岩钦禅师问高峰妙禅师的话头。此与赵州的‘狗子无佛性’的话头,又是另一重公案。然参‘念佛是谁’,则何如参清帝顺治自省的话——‘未生之前谁是我,既生之后我是谁’更为亲切。”
    七问:“现行禅门之钟板与打香板等遗风,与虚老是如何?”
    答:“禅宗之有禅堂与清规,皆从马祖、百丈师徒,正当盛唐之时,毅然建制而来。此乃佛教在中国一次大胆改革之盛事。不但因此而建立丛林制度而有禅宗,同时亦因此而使佛教在中国而永垂不朽。百丈清规之作,是浓缩印度佛教传统戒律为中国文化之修行戒相。因此而渐次形成后世禅门五宗之有钟板遗风。但此仅是前因。总之,中国佛教之与禅宗,到了清初雍正王朝,又是一次重大的改革。雍正以帝王之身,而又自居为非帝王之禅宗大师,既对迦陵音禅师等深存不满,尤其痛恶汉月藏一系如《心灯录》之狂禅,以及明末遗民藉逃禅出家而反清复明,故特再三诏告天下禅门,统归临济门下。亦有认为规定出家僧尼,持戒牒、烧戒疤、坐禅打香板等之举,亦是当时所定。同时又以自选在宫廷亲随打七参禅之出家徒弟,派驻嵩山祖庭少林寺,及杭州净慈寺等处为方丈。且又明诏不以帝王身而要亲自接见天下禅师,共相印证。
    当此之时,其雷厉风行之举,自然使佛门僧众钳口无言,谁敢与当今天子禅师而争自己已否证悟之果。但以其十三年昼夜勤政之躯,又自选编禅宗语录,与选《宗镜录》,及佛经要典。自知不能专作工夫而留转色身,只好临时自救,而乞灵道家养生等内外丹法,终因劳累过度而中道崩殂,颇为可惜。不然,中国禅宗,又当面临一次重大改革,不知变成如何形式。乾隆虽自少从其父雍正在宫廷道场中打七参禅,已得雍正印可。但继位之后,明知不及其父之成就,只是亲自翻译一部密宗大威德修行仪轨之外,极少谈论禅宗(此等资料,现存故宫档案中甚多,唯无真知灼见者研究耳)。
    因此,在乾隆、嘉庆开始,禅门各宗只好悄然自制方圆长短,以及三角弧式等钟板,以便私自分别保留宗派门户观念,犹如商业招牌、市场广告之标记。本来空、无相、无愿一乘道之佛法,却成分河饮水,各立门市之风,殊为有趣。至如禅堂坐禅而打香板之风,尤非古制。此事,有大慧杲、田素庵每常手握竹篦以接引后进,近似临济棒之遗风。再因雍正在宫廷打七参禅,看中一僧参究不悟,乃取一剑予之曰:‘七日不悟,即拿头来!’此僧迫急,却在预期中而悟,故后来禅门,特制成一如剑形之香板以鞭策精进,初衷并非以此随便打人也。
    但从清朝中叶以后,丛林香板之风,遍及全国,乃至日本。愈演愈烈,各自相承创立规矩愈多。甚之,有专心求人打自己香板,说是消除业障之故。至于一般可执司香板之人,既不知参学者身心变化之内情,更不明古德禅师锻炼学人之钳锤手法。上焉者,只要看到坐禅者落在昏沉,或钩腰驼背、坐姿不正,即打香板为之警策。下焉者,正如一般平人自以我见慢心情趣,‘一朝权在手,便把令来行’,却曰‘棒下无生忍,临机不让师’矣。
    至于现在丛林名刹之禅堂坐禅,虽诩说‘德山棒、临济喝、云门饼、赵州茶’等口头语,而真能知棒喝之妙用者几稀,能稍近曹洞风规,已是难能可贵者矣。虚老一生于禅门规矩,大多是注重护持,恪守传统遗风,是为最要。至于何者是何祖师之所创立,何者应当与时偕进,虚老则不苟且赞成。我曾闻虚老有言曰:‘将来事,将来自有人做。我等都做好了,后人还做什么?’此语足可留为师法。”
    虚老乃一代高僧,行化因缘,犹如多面观音,非凡夫之所知。我知虚老,仅此而已,聊备一格云尔。
    岁次丁亥(二00七年)春夏之交,住持黄梅四祖寺之净慧法师,屈尊相访,并赠先后所作诗七首,谦称曾于数年之间,已有十度欲见而未果。今为虚老全集专程索题。初我但知法师为佛教长老,殊不知其诗才清越,隽出常流,且谦抑之诚,溢于言表。唯我生平不善书法,今勉为其难而不自惭其拙陋也!且补叙与虚老有关诸事,盖亦烦惑未销,积习难除,不觉自作赘疣之言也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二○○七年(岁次丁亥秋)八月二十五日南怀瑾

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7-14 18:35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look 于 2013-7-14 19:53 编辑

净慧法师,祖籍湖北新洲,生于1933年。1951年十八岁时到广东云门寺受比丘戒,得以亲侍中国现代禅门泰斗虚云老和尚。因敏悟过人,深受器重。改革开放,先后任《法音》杂志主编,柏林寺、四祖寺和玉泉寺方丈。
净慧长老圆寂纪实:尽现禅者本色
2013年4月20日清晨六时二十六分,净慧长老在四祖寺安详示寂,享年81岁。
2013年3月31日,净慧长老留下的最后一条生活禅语内容是:“一切聚合离散都是因缘和合,有缘千里来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识。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是暂时的,如白驹过隙,光阴迅速,日月如梭,人生苦短,要及时行善积德,存好心,说好话,行好事,做好人,我们才不会空过此生,就会在此生此世种下好因,将来有个好的结果。”

  净慧长老在病榻上口示侍者,通过短信通知媒体,暂停“净慧禅语”。“余以老病交加,不能用心,加之索阅短信人数日增,经费不堪负担,故"净慧禅语"暂告停发。他日病愈缘熟,或当再续禅缘。过去两年多来东语西话,读者雅谅包容,不胜感谢之至。老朽净慧合掌。”
去岁,本焕老和尚圆寂后,长老暗中嘱人为自己备龛。今春,长老因肺炎入院治疗。
4月18日,长老与门人黄明尧居士通电话,询及“后天是什么日子”,明尧居士说“是谷雨”。长老说:“那我明天要出院回寺里。”
19日向晚六时,回到四祖寺后,长老说:“回来就是好。”次日晨,长老起身如厕,之后回到卧室坐在床边,对侍者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侍者说:“师父,您不要这样说。”长老沉默不语。未久,侍者发现长老神色异常,急忙打电话叫寺中执事速来。长老在床上做吉祥卧。执事到来后,长老呼吸加快,随即清晰地念了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呼吸减弱。大约十五分钟左右,呼吸停止。医护人员闻讯赶来时,发现长老的心跳、血压、脉搏已经停息。
长老一生,流水行云八十年,该担当时担当,该放下时放下,末后一着,尽现禅者本色。我们共同祈愿长老不舍众生,早日乘愿再来。
—— 净慧长老治丧委员会提供
上净下慧长老于公元2013年4月20日在四祖寺安详示寂。于公元2013年4月25日(农历癸巳年三月十六日)上午7:30,在四祖寺举行净慧长老示寂追思法会,上午9:30举行荼毗法会。
净慧自赞
二○一三年一月廿九日
早岁参禅悦,截流识此心;
云门蒙授记,赵州作主人。
生活禅风立,修行不择根;
把握在当下,电光石火顷。
七旬承道信,八旬侍弘忍;
五载当阳道,玉泉度门兴。
宝掌千年寿,虚公百廿春;
同参东西祖,道绝去来今。

化身窑开窑的前一夜晚,满天星斗朗耀。自晚十时许,在化身窑正对面的天空中便出现一道明亮的光晕带,自东而来直指西方,且随时间推移愈发明亮,并随后在化身窑东方、后方渐次出现多条光晕,遥相呼应。在刚刚下过一整天雨、气温骤降之时,化身窑所在之处却不时吹来一股股暖风,令大众心生欢喜和信心。
5月1日,黄梅四祖寺举行净慧长老荼毗化身窑开窑仪式。长老生前弟子、嗣法门人及信众居士千余人共同见证了这一庄严时刻。
早晨六时许,碧空如洗没有一片云,也没有一丝风。大众云集四祖寺后山大金塔基址长老化身窑前。在诵经祈祷后,由几位比丘将窑门打开,将窑中灵骨及所有余灰装入编号箱中,请回寺内。
灵骨作初步分拣:呈红蓝白色、晶莹透明,大小如粟米之血舍利约四十多粒;如豆菽形呈青色、白色,坚密光亮之骨舍利愈多;顶骨坚硬不坏呈莲花状;牙齿不坏者二十多颗,下颌骨完整不坏,牙床上之小孔历历可见;胫骨不坏、坚密如瓷,击之铿锵如钢铁,有多节指骨完整不坏。
上午九时许,为满足大众愿望,将初步拣出之部分舍利供奉于灵堂内,大众排班,念佛瞻礼。

到五月四日晚上,第一遍分拣舍利的工作基本完成,共筛拣出各色舍利将近2700颗。寺里开列了两张详细的清单:晶体舍利子一张,共298粒,颜色细分有十种以上,其中黄色最多,蓝色也有很多。另一张是骨舍利清单,老和尚遗留下来的骨舍利非常之多,头骨有十一块,上下颌骨几乎完好,喉结骨、牙骨、脊椎骨、胫骨、指骨、趾骨等或完整、或部分地保留了下来。最难得的是有一颗很大的舍利子,驼色,形如蚕豆,体积比蚕豆大两三倍,完整光滑,法师们推测是肾脏舍利。还有一种很小的黑色发舍利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7-14 18:39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蒋山赞元禅师答王安石语

摘自《佛祖歷代通載》:
蔣山贊元禪師。 字萬宗。婺州義烏人。雙林傅大士遠孫也。三歲出家。七歲為大僧性重遲閑靖寡言。視之如鄙樸人。然於傳記無所不窺。吐為詞語多絕塵之韻。特罕作耳。年十五游方。至石霜謁慈明昉舂破薪。泯泯混十年。明移南嶽。又與俱。及沒葬骨于石霜。植種八年乃去。先事蔣山心公。心沒以元繼其席。舒王初丁太夫人憂。讀經山中。與元游如昆仲問祖師意旨。元不答。王益扣之。元曰。公般若有障三有近道之質。一兩生來恐純熟。王曰。願聞其說。元曰。秉氣剛大世緣深。以剛大氣遭深世緣。必以身任天下之重。懷經濟之志用舍不能必。則心未平。以未平之心持經世之志。何時能一念萬年哉。又多怒而學問尚理。於道為所知愚。此其三也。特視名利如脫發。甘澹泊如頭陀。此為近道。且當以教乘滋茂之可也。王再拜受教。自熙甯之初。王入對。遂大用至真拜貴震天下。無月無耗元未嘗發視。客來無貴賤寒溫外無別語。即斂目如入定。客即去。嘗饌僧。俄報火廚庫且以潮音堂。眾吐飯蒼黃蜂窘蟻鬧。而元啜啖自若。高視屋樑食畢無所問。又嘗出郭。有狂人入寺手刃一僧即自殺。屍相枕。左右走報交武於道。自白下門群從而歸。元過屍處未嘗視。登寢室危坐。聽事者側立。冀元有以處之。而斂目如平日。於是稍稍隱去。卒不問。元祐初曰吾欲還東吳。促辦嚴。俄化。王哭之慟塔于蔣山。
发表于 2013-7-14 20:14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至石霜謁慈明昉舂破薪。眾吐飯蒼黃蜂窘蟻鬧。此两句不知何意,请教师兄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7-14 20:42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look 于 2013-7-14 20:58 编辑
常精进 发表于 2013-7-14 20:14
至石霜謁慈明昉舂破薪。眾吐飯蒼黃蜂窘蟻鬧。此两句不知何意,请教师兄。

至(到)石霜(地名,湖南)谒(参访拜见)慈明(禅师)楚圆(名讳),(天刚亮)舂米砍柴。
(厨房失火)眾(众人,其他人)吐飯蒼黃(仓皇,慌张),蜂窘蟻鬧(小昆虫乱窜)
发表于 2013-7-14 23:4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蒋山赞元觉海禅师,婺州义乌人。姓傅氏,乃大士之裔也。夙修种智,随愿示生。父母感祥,闾里称异。三岁出家,七岁为僧。十五游方,远造石霜,升于丈室。慈明一见曰:「好好著槽厂。」师遂作驴鸣。明曰:「真法器耳。」俾为侍者。二十年中,运水般柴,不惮寒暑,悉己躬亲。求道后出世苏台、天峰、龙华、白云,府帅请居志公道场提纲宗要,机锋迅敏,解行相应,诸方推服。丞相王公安石重师德望,特奏章服师号。公又坚辞鼎席,结庐定林山中,与师萧散林下,清谈终日。赠师颂曰:「不与物违真道广,每随缘起自禅深。舌根已净谁能坏,足迹如空我得寻。」此亦明世希有事也。僧问:「如何是和尚家风?」师曰:「东壁打西壁。」曰:「客来如何只待?」师曰:「山上樵,井中水。」问:「如何是诸佛出身处?」师曰:「驴胎马腹。」问:「鲁祖面壁,意旨如何?」师曰:「住持事繁。」问:「如何是大善知识?」师曰:「屠牛剥羊。」曰:「为甚么如此?」师曰:「业在其中。」上堂:「这个若是,如虎戴角。这个若不是,唤作甚么?」良久曰:「喂驴喂马,珍重!」元祐元年,师乃迁化。丞相王公恸哭于塔,赞师真曰:「贤哉人也!行厉而容寂,知言而能默。誉荣弗喜,辱毁弗戚。弗矜弗克,人自称德。有缁有白,来自南北。弗顺弗逆,弗抗弗抑。弗观汝华,唯食己实。孰其嗣之,我有遗则。」
发表于 2013-7-14 23:56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安石。字介甫。神宗朝拜相。封荆国公。一日访蒋山元禅师。坐间谈论。品藻古今。师曰。相公口气逼人。恐著述劳神。心气不正。何不坐禅体此大事。公从之。一日谓师曰。坐禅实不亏人。予数年欲作胡笳十八拍未就。忽于夜坐间得之。师呵呵大笑。公读书定林。尝问元公祖师意旨。元不答。公益扣之。元曰。公于般若有障者三。其近道一耳。公曰愿闻其说。元曰。公受气刚大。于世缘深。以刚大器遭世缘深。必以身任天下之重。怀经世之志。用志不纯。则心未平。以未平之心。持经世之志。何时能一念万年哉。又多怒则与物多竞。此其三也。特视名利如脱发。甘澹薄如头陀。此为近道。当以教乘滋茂之可也。公再拜。后于首楞严得旨。熙宁八年。公复入相。一日奏事退。上曰佛法于中国有补乎。公曰。君子小人皆知畏而为善。岂小补哉。公居金陵。由蒋山至其故宅当半道。后请以宅为寺。因号半山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3-7-15 00:14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look 于 2013-7-15 15:46 编辑
清凉明心 发表于 2013-7-14 23:56
王安石。字介甫。神宗朝拜相。封荆国公。一日访蒋山元禅师。坐间谈论。品藻古今。师曰。相公口气逼人。恐著 ...

恩所以怀师说虚老何不以蒋山赞元禅师答王安石语对介石,怀师以安石比介石了
发表于 2013-7-15 23:39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虚老年谱中与蒋公之因缘

  八十五、民国二十五年丙子九十七岁
  春。传戒。修理各殿宇事。陆续有成。国府主席林公子超。居院长正。蒋公中正等。前后来南华。林居二公助重建大殿。蒋公助重凿新河。然不烦人力。有助其成者。亦护法之力也。

  1、【附录】白狐事记  释观本

  民国二十五年丙子。南华放春期戒坛。三坛毕。将解界。曹溪驻防军第十六团团长林国赓来见。携一槛。中有物。白质黑章。毛甚泽。喙突尾修。盖狐也。团长曰。“此物来历颇奇。初于广州白云山为猎者所获。或曰广州拆城。开马路。从城垣逸出。被获。吾友某甲以四十元得之。初拟作补品烹之。以快朵颐。以其目灼灼有光。且解人意。不忍宰。囚而置于广州动物公园中。甲旋以事系缧绁。非其罪也。顾案久不决。会有为扶鸾者。甲妇欲叩吉凶。及坛未言而乩动。所示恰中其隐。判是囚狐之报。并示南华寺现有高僧主化。宜速将狐送往放生。讼事可解。妇骇。设法赎狐。甲固与林团长善。林适返韶关团部。故托之带送到寺云。”住持云公闻而纳之。乃为狐说三归五戒法。纵之后山林麓。每归就寺求食。僧饲之。自受戒法。即不食肉。喜果饵。修寺工匠。戏以肉块搀果与食。狐觉哇之。奋前爪践擦数四。怒目睨匠。若怼其相欺者。遂窜去。数日不返。一日为乡人所逐。猱升十丈许之树巅。抱枝长嗥。沙弥白方丈。云公出而展望。一见老和尚即趋而下。跃揽衣袂。若驯犬之见主。乃携之归。恐受猎者侦伺。为所获。乃设柙以畜之。间或纵之出。则盘桓寺中。不复栖林薄。一日蒋公忽莅寺。卫弁十余随行。先不关白。至曹溪门见白狐。弁拟举枪。蒋制止。狐摇首掉尾导蒋前行。至大殿中。即飞跑至方丈。衔公衣下楼。与蒋会晤。具说因缘。均大笑。狐每见云公坐。即伏禅榻上。见公闭目坐久。时捋公须以为戏。公开目视之。辄谓汝有灵性。勿野也。或出山门外与店家小儿女嬉。某年月日。不知如何竟被车辙轹至重伤。匍匐不能起。老和尚视之。犹勉强挣扎。以伤示老人。老人知其不治。愍其痛楚。乃开示之曰。“这个皮袋。无足留恋。汝须放下。忏悔过去宿业。一念之差。堕于异类。复遭恶报。撄此痛苦。此是宿业报满。愿汝一心念佛。速得解脱。”狐似会意。点首者再。呃逆三声而逝。陈尸二日不变。老人忆百丈为野狐下一转语。脱野狐身公案。遂备棺依亡僧例。津送葬于南华山后。乃为铭曰。
  不落不昧 因果抵对 
  不快漆桶 虚空粉碎 
  狗子佛性 有无何碍 
  古路枯椿 苍鹰气概 
  狐死兔泣 两皆褦襶 
  异类中行 当观自在
发表于 2014-10-14 16:28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南无阿弥陀佛!
发表于 2014-12-11 19:46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顶礼赞叹
南无大圣准提王佛母
南无大圣准提王佛母
南无大圣准提王佛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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